程雁那头应该是在玩手机,几乎是秒接。
喂?程雁说:学长,洲洲怎么样了?
秦渡又看了一眼,压低了声音道:她现在睡了,晚饭我给她喂了一点,她不太喜欢那家口味,明天我让我家保姆做了送过来。
程雁由衷道:学长,谢谢你,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。
秦渡烦躁地揉了揉自己头发,问:谢就不用了,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。程雁你有没有通知星洲的阿奶这件事?
程雁那头一愣,破天荒地地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。
这样,秦渡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:你如果没买回程票的话,连着星洲阿奶的信息一起发给我,我给你们买。时间随你们定,我这边买票容易一些。
程雁:
秦渡散漫地拿着电话道:是不是联系她阿奶比较困难?电话号码发给我就行,我和老人沟通。
程雁沉默了许久,才低声问:学长,你说的,是她奶奶对吧?
秦渡说:是啊。
要落户我给解决,他想了想又道:要住处我这也有,把老人接上来,生活我供。
毕竟许星洲谈起她的奶奶时,是那么眉飞色舞,他想。
秦渡想起许星洲笑着对他说起我奶奶小时候给我念小人书,还会给我煎小糖糕,我摔跤哭了会哄我说话,我奶奶天下第一,提着给奶奶买的粽子时神采飞扬,眉眼弯弯地对秦渡说我奶奶最喜欢我了。
那个在小星洲发病时耐心陪她说话的慈祥长辈。
那个传闻中,给小星洲传染了一身吃喝嫖赌的坏毛病的、脾气泼辣的老人。
他的衣物间里整整齐齐地理着秦渡泡夜店的潮牌、笔挺的高定西装和他前些日子买回来还没拆的Gucci纸袋,秦渡用脚踢了踢那个袋子,心里思索那袋子里是什么他花了半分钟,才想起来那是一双条纹皮拖鞋。
而话筒里的沉默还在持续。
学长,程雁打破了沉默,沙哑地道:你为什么会这么说?
秦渡又将那个纸袋踢到沙发下头,说:星洲不是和她阿奶关系好么,我觉得让老人来玩玩或是怎样的都行,来陪陪她,她需要
我今天,程雁打断了他:下午的时候把星洲托我送给她奶奶的粽子送了过去,顺便看了她奶奶。
秦渡:嗯?
程雁哑着嗓子道:顺便,除了除草。
秦渡一愣,不理解除草是什么意思。
她奶奶的坟茔。
程雁忍着眼泪道。
都快平了。
空调的风在秦渡的头顶呼呼作响,许星洲安静地睡在秦渡的床上,她大约退了烧,连呼吸都变得均匀而柔软。
秦渡那一瞬间,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程雁的意思,程雁说话时其实稍微带着一点湖北本地nl不分的意思,但是坟茔哪个字都没有能造成发音干扰的可能。
坟茔?那不是埋死人的地方么?
秦渡还没开口,程雁就说:
她奶奶走了很多年了。
我以为你知道的,程雁难过地道:不过星洲确实从来都不提这件事,不会告诉别人,她奶奶已经离开她很久很久了。
秦渡无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头。
应该是初中的事情吧,初二,程雁说:早在我认识她以前那个老人就去世了。我是因为她休学复学才认识星洲,而认识她的时候她就已经自己住在奶奶的老房子里了。
学长。
许星洲就是因为奶奶去世才第二次抑郁症复发,甚至休学的。
秦渡张了张嘴,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她从来都只提那些好的、那些金光闪闪的记忆那些她奶奶宠她的,那些温暖灿烂的。
程雁道。
秦渡那一刹那,犹如被丢进了水里,肺里疼得像是连最后的空气都被挤了出去一般。
那些许星洲眉眼弯弯的笑容那些说都怪我是个山大王时,她又有点委屈又有点甜的模样。
那些秦渡发自内心地觉得她一定是个被世界所爱的人的时间。
在那些他所赞叹的瞬间背后,是一个女孩从深渊中满身是血地朝上爬的身躯,是不屈燃烧的火焰,是她在夏夜暴风雨中的大哭,是无数绝望和挫折都不曾浇灭的生命的火焰。
他只听见了许星洲如流银般的笑声,却从未看见她背后的万丈深渊,皑皑阳光,悬在头顶的长剑,她的巴别塔和方舟。
学长。
程雁哑着声音道:你不知道吧,她在这个世界上,真的,是一个孤家寡人。
许星洲,真的没有家。
晚上十点,秦渡洗完澡,看着镜子中的自己。
他生了个锐利又极具侵略性的相貌,鼻梁高挺笔直,刚洗完脸,鼻尖往下滴着水,眼周还有一丝生硬的红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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